我做了三年包養,22 到 25 歲。現在 28,自己開一間小工作室,平面設計接案。
我看過很多教人「怎麼規劃甜心職涯」的文章,講得很完整 —— 分幾個階段、財務分幾層、要存幾個月。看起來很有道理。但我自己走過來,老實說我沒有用過那些。我用的是一張紙,跟一件當時沒人跟我講、後來差點害死我的事。
這個案例就講這兩個。
那張紙
我做到第七個月的時候,做了一件很笨但後來救了我的事。
我拿一張便利貼,寫了兩個東西:一個數字,一個日期。
數字是我估算「離開這個圈子、開一間自己的小工作室、撐到接案能養活我」需要的錢。日期是我給自己的死線 —— 我不准自己超過那一天還在做這個。
就這樣。沒有分三階段,沒有分緊急金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。我那時候沒那個腦袋,我只有那張便利貼,貼在我房間書桌前面,我每天會看到。
我後來覺得,那張紙真正的作用,不是「規劃」。是它把一個我很容易騙自己的問題,每天逼到我面前:「你今天,是在往那個數字走,還是在原地舒服?」
大部分日子的誠實答案,是原地舒服。那張紙不讓我假裝我沒看到這件事。
沒人跟我講、後來差點害死我的那件事
現在講那件危險的事。
我以為這條路最大的風險是「遇到爛乾爹」或「被騙錢」。不是。對我來說,最大的風險是一件聽起來完全不危險的事:
錢進來之後,現在會變得太舒服,舒服到你會忘記它有保存期限。
我那時候有個月費還不錯的乾爹。日子很順 —— 不用趕打卡、不用看臉色上班、想學東西有時間有錢。我有一段時間,大概第二年中,整個人鬆掉了。不是變壞,是變鈍。那張便利貼還貼在那,但我開始「看到但沒看進去」。
最危險的一句話,是那個乾爹有次跟我說的:「你不用那麼累,做這些幹嘛,我養你就好。」
那句話聽起來像體貼。它其實是這條路上最甜的一個坑。因為它給你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,去關掉你桌上那張紙 —— 「反正有人養,急什麼」。
我那時候差點就信了。我現在回頭看,如果我那年信了,我不會有工作室,我會有的是一個「三年過去、帳戶沒留下什麼、技能也生鏽了、然後關係某天毫無預告地結束」的我。
把我拉回來的不是什麼財務框架。是我有天晚上盯著那張便利貼,發現上面那個日期,剩不到一年了,而我的數字,連一半都沒到。
那一晚我把那個「他養我就好」的念頭,從我腦袋裡刪掉了。不是因為我多有志氣,是因為那張紙不讓我繼續騙自己。
我真正帶走的東西,不是錢
還有一件我想講,因為當初沒人跟我講。
我一直以為我從這三年要帶走的是錢。錢確實有。但我離開快三年後回頭看,真正讓我現在接案能活下來的,不是那筆錢。
是另外兩個我當時完全沒在算的東西:
一個是,我跟過各種背景的乾爹,看過他們怎麼談價、怎麼做決定、怎麼在不撕破臉的情況下拒絕一件事。我現在跟客戶談案子報價,一點都不會抖 —— 那不是天生的,那是那三年每個月在飯桌上練出來的。
另一個是,我學會了怎麼乾淨地結束一段關係。提前講、結算清楚、不拖泥帶水、不情緒勒索也不被情緒勒索。這個能力聽起來不像錢,但它讓我現在跟難搞的客戶、跟合不來的合作對象,都能好好分開。很多比我有才華的人卡在這一關。
我講這個不是要美化包養。我是要跟還在裡面的人講:你帳戶裡的數字不是你唯一的資產,可能還不是最值錢的那個。但這些東西不會自動變成你的 —— 你要有意識地知道你在練什麼,離開的時候才帶得走。我當初差一點只顧著看那個錢的數字,沒注意到手上其實還在累積別的。
給還在裡面的你
我沒有三階段要教你。我只有兩句,是那張便利貼教我的:
第一,找到你的那個數字跟那個日期,寫下來,貼在你每天會看到的地方。不是放心裡 —— 放心裡的東西會被「現在很舒服」洗掉。要貼在牆上,逼你每天回答「我今天是在走,還是在原地」。
第二,當有人跟你說「你不用那麼累,我養你就好」—— 那是這條路上最甜的坑。不是說對方一定壞,是說那句話會幫你把牆上那張紙關掉。你可以接受他的好,但那張紙不能撕。
我離開的時候,是我自己挑的時間,手上有方向、有緩衝、有得選。那種「有得選」的感覺,是這三年給我最貴的東西 —— 比任何一個月的月費都貴。它不是規劃出來的,是那張我每天不想看、但逼自己看的便利貼,一天一天攢出來的。